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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考察时,我差点被猴子群殴

[2019-09-23 09:45:06] 来源:本站 编辑:小边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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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标题:野外考察时,我差点被猴子群殴文/赵序茅作为中科院的一名动物研究人员,我一年至少有4-5个月是在野外度过的。在我的历次讲座中,很多人对我们的野外科考生活充满好奇,听众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是:在野外遇见凶猛的动物怎么办?2015-2016

  原标题:野外考察时,我差点被猴子群殴

  文 / 赵序茅

  作为中科院的一名动物研究人员,我一年至少有4-5个月是在野外度过的。在我的历次讲座中,很多人对我们的野外科考生活充满好奇,听众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是:

  在野外遇见凶猛的动物怎么办?

  2015-2016年,我在云南考察滇金丝猴的过程中,就遭遇过猴群的围攻。说起那段经历,至今心有余悸。

  △ 滇金丝猴 赵序茅摄

  当时我们老师承担国家林业局(现在改名为国际林草局)的一个项目,目的是调查滇金丝猴的种群数量。

  说起这滇金丝猴,可能很多人比较陌生。滇金丝猴是世界上五种金丝猴的一种,只分布在中国,它不像川金丝猴那样拥有金色毛发,而是全身黑白,犹如一位清秀的书生。滇金丝猴是分布海拔最高的非人灵长类动物,它生长在海拔2500-4000米的高山暗针叶林和针阔叶混交林中,在中国只分布在云南西北和西藏交界处,目前数量3000余只。

  提到猴群,大家常会联想到威风凛凛的猴王。其实,滇金丝猴群中没有猴王。那么猴群是如何运转的呢?

  想要了解滇金丝猴的社会,就得走进它们的世界。6月份,我来到滇西北的白马雪山响古箐,那里有一群被习惯化的猴群。所谓的习惯化,通俗点讲就是为了研究便利,将野生的猴群进行“诏安”,好吃好喝好招待,让其不再怕人。

  6月,虽然到了夏季,响古箐依旧停留在春天。高山气候,要比平地上的气候延迟些。

  △ 滇金丝猴婴猴 夏万成摄

  我首要的工作就是认猴子。这里的每一只猴子都有名字,它们的名字是何站长和我的师姐们根据每只猴子的特征给取的。

  滇金丝猴属于重层社会,猴群由多个小家庭组成。它们是一夫多妻制,每个小家庭里一只大公猴(我们称其为主雄猴)、几只成年雌猴(它们是大公猴的老婆)和未成年的婴猴或者少年猴(大公猴和成年雌猴的孩子)。此外,猴群中还存在一个全雄单元——全部由雄猴组成的家庭,我们戏称为“单身俱乐部”。

  △ 滇金丝猴一个小家庭 朱平芬摄

  此刻,滇金丝猴的生育期进入尾声,当年出色的婴猴会相互追着跑,然后几只小猴滚作一团,张着嘴咬来咬去。经过前期的初步观察,要想更好地和猴子们打交道,了解它们的肢体语言(行为)是非常必要的。

  有人问我,你又不是猴子,如何知晓猴子的行为所表达的含义?这就需要认真地观察和总结。人类无法和猴子用语言交流,不过我们可以察言观色,通过猴子们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得知它们的内心世界。

  其实,在我了解滇金丝猴的同时,这里的猴子们也在打量我。我刚开始来的时候,猴子们不认识我,就和我保持一段距离。久而久之,它们觉得我不像坏人,才渐渐放松了对我的警惕。

  △ 婴猴 朱平芬摄

  你瞧,那边的“大圣”已经可以四处跑了。随着和猴群越来越熟悉,我现在走近它们,它们也不会慌忙跑开。我仔细打量着“长脸”怀里的“大圣”。以前都是远距离观察,现在终于可以近距离看看小猴的模样了。

  △ 滇金丝猴母子 叶舟摄

  然而我的举动引起了“长脸”的警觉,刚才还很温柔的它,立即瞪着我。

  我想在人类社会里,交流时看对方的眼睛是一种礼貌,所以我也盯着“长脸”。突然,“长脸”开始龇牙咧嘴,即便我不懂猴语,也知道它发火了。我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猴子翻脸也太快了吧!

  就在此刻,“大圣”的阿姨们迅速向它靠拢,紧接着,在地上觅食的“大花嘴”也气势汹汹地赶过来了。

  我一看不好,这是要“群殴”我的节奏啊!虽然我也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可是面对这么一群猴子,还是有些害怕。以前我只知道人类有翻脸比翻书快的,没想到猴子也是如此。眼看猴群围了过来,“大花嘴”不时地朝我龇牙咧嘴——我前几天见它和别的猴子打架前也是这副表情。心想这下完了,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

  这时我突然想起2000年前,韩信面对屠夫时的场景。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别想歪了,我可没有从猴子的胯下钻过去。我想起前几天,光棍群里“双疤”和“朋克”打架时的场景:“双疤”打不过“朋克”,就趴在地下求饶,“朋克”就此放过了它。于是,我立即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此招果然管用。“大花嘴”见我屈服,便既往不咎,离开了,稍后猴群也散开了。

  不过,我这屈服的举动,意味着以后在“大花嘴”面前地位就低了。前几日还可以和它一起交流,之后它见了我总是一副胜利者的傲气,我稍有不从,它就对我龇牙瞪眼——在它的眼里,我就是低等的猴子。

  △ 气势汹汹的大公猴 朱平芬摄

  后来我冷静地反思,到底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长脸”招呼猴群围攻我。可想了很久也不得其解。

  过了几日,我怀着忐忑的心,再次走到“长脸”面前,希望能和好如初。当我盯着“大圣”看的时候,“长脸”立即凶光毕现,我立即转移目光,它又平静下来。这时我恍然大悟:原来是猴妈妈护子心切,不愿别人打量自己的孩子,所以发出警告。

  在猴子的世界,盯着对方眼睛看可不是尊重,而是警告、威胁的表现。往往只有高等级的猴子会对等级低的猴子瞪眼,反过来就是挑衅了。

  我打量人家的孩子,就已经引起猴妈妈的不满,而后又不知趣地和它进行眼神交流,犯了猴群中的大忌,所以它才召集姐妹们来围攻我。原来都是我的错。

  不过,小“大圣”对我充满了好奇,每次看到我走过,它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打量着我这只特殊的猴子。

  △ 赵序茅与滇金丝猴 夏万才摄

  渐渐地,我和它们的关系更密切了。虽然偶尔会产生误会,不过我一屈服,就能化干戈为玉帛。在猴群里生活,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必要的时候肯屈服。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怕猴子了,只要它们朝我龇牙瞪眼,我立马抱头蹲下。不过我在猴群眼中的地位也每况愈下。

  其实,动物有自己的社会规则,在和动物打交道的过程中,只要你对它充分了解,遵守它们的规则和秩序,完全可以做到与野生动物和平相处。

  根据对猴群的观察记录,结合我们组里之前的研究,我和李明老师撰写了《滇金丝猴生活史》,将它们的故事讲给更多的人。

  赵序茅 李明 / 着

  清华大学出版社

  赵序茅: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博士生,国际灵长类协会会员。从事濒危动物的研究保护工作。已出版《鸟国:动物学者的自然笔记》《动物知道人性的答案》《红唇美猴传奇》等多部科普作品。

  李明:博士,研究员,现为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动物生态与保护生物学院重点实验室副主任、灵长类生态学研究组组长、博士生导师。国际灵长类学会终生会员和IUCN灵长类专家组成员。主要从事金丝猴等濒危灵长类的保护生物学、进化生物学、行为生态学等方面研究。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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